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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小雨中的回忆  

2009-10-24 11:43:17|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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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中的回忆

 。上京。

 星期天,我独自骑着自行车,在住处的花园小径溜达。忽然间,天空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小雨。我忙推起自行车,在花园里的“风雨亭”避雨。

 倚在小亭里的栏栅,望着飘逸的小雨,心灵的深处便跳荡起几个小雨似的音符,溅起了我的回忆。。。。。。

 记得也是一个云情雨意,一片空濛的星期天。早餐嘹亮的军号声响过不久,绘图室的女战友小英骑着自行车来找我。她一到宿舍门口,就用清脆地声音喊我:“小李,快到绘图室,有紧急任务!部队急需描绘一张野战行军作战图!”

 我一听这熟悉又急促的女声,丢下还没吃完的早餐,快速地应声“到”!骑上停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跟小英说了声“快走”!自行车如离弦之箭,“嗖”的一声,便消失在小雨中。我和小英来到绘图室,双双把自行车停好,便开始了工作。

 此时,绘图室外的小雨连绵不歇。而室内却紧张沉寂!只有战友们手中的绘图笔在绘图纸上“沙沙”作响,尺子和绘图工具也时不时地碰撞摩擦一下,这平时不在意的声音,在今天沉寂的氛围里易显清晰。

 由于刚才紧张的缘故,我心里一直没有平静下来。在描绘作战图的敌我制高点时,我把两者之间的距离搞错了。小英检查后,细心地为我纠正,她靠近我身边,用轻轻地口吻提醒我说:“小李,怎么搞的,你这地图阵地上的等线距离搞错啦!”。我一听,忙仔细看自己绘着的地图,果然如小英所说,我绘上的地图,搞错了等线高度上的距离!心里不禁一怔,头额也随之捏出了一把冷汗来。军用地图是反映实际地形的最可靠的资料,是指挥员的“左膀右臂”。在作战行动中,要想发挥地图的作用,必须具备一定的识图能力。而 精度准确的军用地图又是军队指挥作战的眼睛和命脉。运筹帷幄、决战千里就体现在对地图的正确分析上!军队的胜败,自古以来与地图休戚相关。地图对于军事的作用,自古以来就受到军事家的重视,现代条件下的战争,指挥员对地图的依赖性更大,已成为军队各级指挥作战的重要工具。如果把军用地图绘错了,哪怕是一小点,军队在作战中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和损失。而我也会因自己的工作失误受到处分!

 

小英此时推了我一下说:“不要傻愣了!我们一起快把它改好啊!”,她说着时,美丽的脸庞上竟乏起了红晕。她朝我奴了奴嘴,又用那双纤细如葱的手指,帮我指出如何重新改过绘错的地方。

 没想到,我这个在学校被地理老师器重的绘地图能手,在一个女战友的面前,竟把“制高点”上的等线比例绘错了!致使两个军事地点的相对高度和等高线密集的陡坡、等高线稀疏的缓坡、山顶与鞍部等距离在量取计算时也跟着起了错位。因为在军用地图上量取计算的距离实际上只是水平距离。如果实地的坡度较大时,还应按比例加上适当的坡度和弯曲改正数。

 这张军用地图非比一般,整个图面布满了层峦起伏的典型的亚热带山地丛林。在明显的北回归线的中南半岛东部、北纬8°10 - 23°24;东经102°09 - 109°30之间,一条总长3,730公里的边界线,北面与我国接壤(1,150公里),西面与老挝接壤(1,650公里),西南面与柬埔寨接壤(930公里),其海岸线总长3,200公里的总图面上,有两个黑色的宋体映入我的眼帘:“越南”!

 我想起近日部队日夜训练的紧张气氛和军部里在议论“越寇”侵占我边境的事,身一抖,头额渗出了一层冷汗。如果把我这张军用地图拿到战场上,指战员们一旦用上,我们的部队,我们的战友将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啊。

 想到这,我不敢正视小英那双美丽而严肃的眼睛。虽然我已闻到小英靠近我身边时,身上那特有的姑娘香,但我还是把视线转到每天驮着我上班的自行车上,然后又把视线移到窗外。窗外的小雨很细很细了,就像根根银针穿线似的从我心口穿过,我胸膛于是有了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我从心底里感谢小英的批评指正。也佩服她对工作的精益求精!自此之后,我更敬重小英。而小英也常拿有关地理资料让我学习,还帮助我解读某些军事地图上比例尺  、地形符号 、地图方位与磁方位的重要性!根据当时的战前动员,小英还教我 学越语!我深深地觉得,这位比我大一岁的女战友的品德、情操是何等的高尚!我对小英肃然起敬!朝朝暮暮中,我们双方有了浅浅的喜欢。

 

记得又是一个濛濛细雨的星期天要加班,小英已经有几天没来绘图室了。我有些纳闷,便骑着自行车去她的宿舍找她。小英不在,而她的自行车却擦得亮膛膛地靠在宿舍的走道边。我忙又调转自行车直奔绘图室,但绘图室依然没有小英的靓影。

 我自个茫然的回到绘图室,放好自行车。屋外的小雨淅淅沥沥不停地下着。我思忖:“小英这几天去哪呢?”。当我走近绘图室的窗前,向窗外望去时,我惊讶了,只见小英背着一个军用挂包,披着一件军用雨衣,默默地站在小雨中,那动人的眼神正和我打了个照面。她用明澈清秀的眼睛凝视着我。我忽然想起几天前,我生病时,她为了我忙来忙去的抓药和亲自为我做病号饭、帮我洗衣服、被子等,尔后还对我讲起她学越语的缘故。我此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小英接到了司令部调令,她要调到广西前线部队做对越翻译工作了。我心里一阵心酸。苦涩的泪水竟如小雨滴似地流淌下来。我第一次感觉到男女战友间那种真挚而亲如兄弟姐妹的感情在燃烧着我的心田。我在激动中,没想到我和小英相处甚好时而离别就在眼前。

 我们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窗,相信都在无语凝咽。但我仿佛看清了小英那双眼睛噙着泪水,而白皙的脸庞挂上了一串串的水珠,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晶洁的小雨!

 然而,部队的纪律是严明的,我们没有走近,没有握手,更不需要再多的言语!只见小英突然向我行了个军礼,我已揪起了心肝!那军礼是多么的庄重和严肃啊!此情此景中,我们的分别又是那样的缠绵、婉转、无奈和凄美!我忽然想起了战士诗人郭小川的诗:“战士自有战士的爱,忠贞不渝,新美如画!”。他的诗句此时在我的心中是那样的神圣和圣洁!

 忽然,雨中传来一辆军用吉普车“唦”地停在小英的身边。我终于鼓起勇气,推开窗户,窗外的小雨拂面而来。我迎着小雨,明知故问地向小英大喊:“小英,您去哪里啊?”。只见小英慢慢地放下军礼,嘶哑着声音向我挥手说:“小李,再见啦!”,便依依不舍地登上吉普车消失在一片空濛的雨中。。。。。。

 从别后,对越自卫还击战闪电式的开始了。小英来信说,我们绘的那张军事图在攻打谅山的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而小英在战斗中,因做好对越翻译工作也光荣入党!后来她调到了北京指挥部,我调到部队后勤处当团支部书记。响应部队大栽军号召时,我回到了地方政府工作。虽也有鸿雁不断,但她是首长的独女,父母不可能让她“南雁飞”。我很理解小英父母的心情,也很理解小英的苦衷,我在广州干部培训时与小英的情缘也难再续。时至今日,她依然在部队中肩有上校军衔。

 如今,我虽然解甲归田多年,也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的岁月,但每当我骑着自行车,休闲地在花园溜达时,如果忽然间遇上了一阵雨,我便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女战友小英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时青春美貌、活泼可爱的影子;想起她在工作时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认真态度;想起她上前线与我分手时那一刻骨铭心的情景;想起我们之间超越战友情谊的那段感情!小英朴素而娴静,矜持而不高傲,她的心灵有如小雨珠般的晶洁,一直缠绕在我的凝思和想念中许久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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